
个透底的窟窿。 初时的狂喜退潮后,冰冷的现实便浮了上来。夜里,沈一诺就着那盏光线昏黄的煤油灯,用半截铅笔头在旧账本背面细细演算——面粉、红糖、鸡蛋,各项所需一一列明。数字越算越清,屋里先前那几乎要顶破屋顶的热乎气,也随之一点点凉透,最后凝成一片倒吸凉气的死寂。 那数目,对于这个平日里一分钱恨不能掰成八瓣花的家庭而言,不啻于一道惊雷。 王金花脸上那点红光肉眼可见地褪尽了,转为一种失血的苍白。她一把夺过那张纸,指尖哆嗦地戳着上面的数字,声音都尖利起来:“这…这得要多少?这是要抄了咱家的老底儿啊!这哪是订单,这、这是阎王爷的催命帖!” 沈建国只闷着头,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,浓重的烟雾里,眉头锁成了死疙瘩。李秀娟手足无措地搓着围裙角,看看婆婆,又看看女儿,满眼都是惶然。就连刚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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