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南城的冬天比老家暖。
租房时，中介带我连看八套。
最后忍不住问：
“周姐，你到底最看重什么？地铁？面积？”
我站在一间被阳光照满的卧室里。
“朝南。”
“就这一个要求？”
“嗯。”
他笑。
“这么喜欢晒太阳？”
我也笑。
“以前没住过。”
搬进去后，我把从垃圾袋里捡回来的书一本本重新摆好。
唱片机修了。
外婆留下的小木盒放在窗边。
手腕彻底恢复那天，我去商场买了一件很贵的羊绒大衣。
付款前，我还是习惯性算了一遍。
这笔钱够爸爸买多少药，够妈妈做几次检查。
算到一半，我忽然停住。
刷卡。
什么都没发生。
家里没有因为我给自己买一件衣服就垮掉。
三十岁生日，公司同事偷偷订了蛋糕。
许愿的时候，我第一次没有许爸爸妈妈身体健康。
也没有许妹妹婚姻顺利。
我只许：
明年比今年开心。
晚上聚餐，桌上剩最后一块糖醋排骨。
林曼正要转桌，我伸筷子夹走。
她笑。
“你怎么专挑最后一块？”
我咬了一口。
“想吃。”
半年后，公司项目获奖。
官方账号发了团队合影。
堂姐把照片转进亲戚群。
父母终于知道我在南城。
那天下班，我一眼看见公司门口站着两个人。
妈妈瘦了很多。
爸爸手里提着老家那家糕点。
见到我，他们同时往前走。
“知意。”
妈妈眼圈一下红了。
她伸手想拉我。
我身体先于意识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那只手停在半空。
很久以后，才慢慢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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