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他带回了我的出租屋。
一室一厅，很小。客厅放了一张沙发床。
“你睡沙发。”
“好。”
他把包放下，坐在沙发上。
“苏晚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你不用谢我。我只是不想看你死在外面。你死了，我妈的治疗费谁还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去厨房给他下了碗面。
他吃的时候，我坐在对面看着他。
他瘦了很多，吃面的时候手在抖。
“陆景舟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以后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找工作。”
“找什么工作？”
“不知道。先找着。”
“你之前的行业，你这个资历，找工作不难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先把工作找到。找到之后，把欠我的钱还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他放下筷子。
“然后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。”
“什么叫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？”
“你想让我走，我就走。你想让我留，我就留。”
“我让你留你就留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让你走你就走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现在让你走呢？”
他站起来，拿起包。
“你坐下。”
他坐下了。
“吃你的面。”
他低下头，继续吃面。
我坐在对面，看着他。
这个人，为了我跪在前女友面前，卖了房子辞了工作，身上只剩一百二十块钱。
但他也为了前女友，在我结婚纪念日放我鸽子，把我妈的救命钱转走，让我一个人淋着雨回家。
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。
恨他，是真的。心疼他，也是真的。
这两种感觉搅在一起，像一根刺扎在心里，拔不出来，也吞不下去。
“苏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妈那边，我能去看她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哦。”
“她现在不想见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等你找到工作，等你把欠我的钱还了，等你把你自己收拾利索了。到时候，你再去看她。”
他抬起头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
窗外天快亮了。
我站起来，走进卧室，关上门。
靠在门上，听到他在客厅里收拾碗筷。
水龙头开了，又关了。
他洗碗的声音很轻，怕吵到我。
我把脸埋在手里。
不是原谅他了。
只是不忍心看着他去死。
以后，他再也跟我没关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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