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,星光不见。
白夜城角落,一栋墙皮脱落了大半的老旧居民楼彻底黑了灯,雨丝似是只出现在路灯下。
与此同时,住户的卧室内。
一个黑发青年翻了个身,猛然睁开双眼,似是意识到了什么,掀开被子,这也来不及穿上便向客厅跑去。
客厅的窗户开着,因为年代久远,窗户上的薄玻璃裂开几条纹路,在风雨的吹打下随时都有可能破碎。这破窗的模样若是在高楼大厦中自然是极为突兀,但此时在这房间内的客厅中却是异样的和谐。
风呼呼的吹着,吹乱了客厅内的纸巾,几只玻璃杯摔碎在地,椅子歪斜着。
雨刷刷地打着,打湿了竟然有些泥泞的地面。
青年半睁着眼,强忍着风雨将窗户从破碎的边缘拉回,用力合上。
说是合上,其实并没有。年岁让窗户变了形,他只能用几处自制的小机关让其看似合严。
窗玻璃用自己的残躯挡下了雨点,青年的眼角似乎仍然有未干的雨花。
不知为何,关上了窗,青年心中却有些失落。
“最近这是越来越频繁了,真得去找医生看看。”青年低声自语着,在歪斜的椅子上坐了一会,看了看地上碎了的玻璃杯,又看了看窗。
“还是缓一阵再说吧,着窗再不换,夏天怕是熬不过去了,至于玻璃杯……应该也不会有人来做客吧。”一边说着,心里有些难受,一边拍打着有些疼痛的头,一步一步,缓缓走向卧室。
忽然,一道划破了天际的白光照在青年的后背,当青年转身打开卧室的门时,轰隆隆的雷声也赶到了,窗玻璃又猛烈的震动了几下,险些被吹开。青年只是将头微微侧过去看了一眼,没有在意,径直走进卧室。
躺在床上,就似躺在下了一层薄雪的柏油路上,冰凉,坚硬。
为了不让身体感到那么冷硬,他用薄被把自己卷起来。这样一来,原本的一张被子就可以既当作床垫又当作被子用。可被子本来就不大,这样,他只好将身子蜷缩起来,让被子尽可能盖住自己身体的大部分。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,窗边的雨水一滴一滴落下,寂静无声。
屋外的城市群被笼罩在层层雨幕之中,然而这雨幕却也不同。青年所在附近的雨幕是阴冷寂静的,而远处的雨幕中却是浮光跃金,还有一丝丝暖气醉人。
整个世界像被隔开了似的,只不过没有明显的界限。
青年在卧室内的床上渐渐熟睡了,他似乎忘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,被窝内飘出的热气扑在他的脸颊上,感觉有些舒适,动了动嘴唇,露出淡淡的微笑,如微雨中的桂花一样。
还如片刻前一样。
“这真是……真是世界上最暖和的地方了……”他多么想要这样感慨一句,可惜,没有人听,就连一个人都没有,没有……只有他自己默默的想着。
可惜。他,在雨夜;而那些人,在白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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